参考消息网11月12日报道 据英国《经济学人》周刊网站10月20日报道，近期，美国正在发出背离乌克兰的最强烈信号，来自外层空间。乌克兰无人机的时速一旦超过160公里，其与美国太空探索技术公司“星链”互联网服务的连接就会中断。俄罗斯弹道导弹击中基辅时，美国间谍卫星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发出预警。乌克兰的欧洲盟友深感不祥。欧洲各国的防务负责人只能为乌克兰提供美国情报与通信网络的部分替代品。他们同时还忧心自己对美国太空能力的依赖：一旦俄罗斯发动攻击，他们还能继续使用美国的太空资源吗？欧洲自己的替代方案又要多久才造得出来？

所有这一切，正迫使欧洲加速自研替代方案。乌克兰披露“星链”连接受限的第二天，“星链”的欧洲竞品运营商欧洲通信卫星公司的股价飙升23%。欧盟随即着手为欧洲三大航天公司卫星业务合并的监管审批提速，一改之前的龟速审批流程。欧盟希望借此催生一家足以与太空探索技术公司抗衡的巨头企业。10月19日，欧洲四大电信公司也表示，希望与一家卫星公司联手，与“星链”竞争。

美欧差距明显

然而，欧洲要实现“太空自主”目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在三大关键领域，欧洲目前依然离不开美国。第一是民用与军用的卫星互联网服务；第二是基于太空的情报、监视与侦察（ISR）能力及国防预警能力；第三是发射能力，也就是把大批卫星送入轨道所需的火箭与航天发射场。

数十年来，欧美航天领域的差距在国防板块最为突出。美国让欧洲在这方面一直依赖自己，手段之一就是让盟友免费使用天基红外系统（SBIRS）这类项目。这套耗资180亿美元的系统用于导弹预警。同时，美国也反对欧洲建设自主能力。欧洲的伽利略全球卫星导航系统立项之初，美方就试图阻拦，理由是该系统会和美国全球定位系统（GPS）形成竞争，还可能被对手利用。

而如今，差距最大的赛道变成了卫星互联网，美国在这个领域已一骑绝尘。欧洲能提供最接近“星链”的答案就是一网卫星公司，其母公司欧洲通信卫星公司由法国和英国政府部分持股。一网卫星公司创立时间早于“星链”，却迅速被后者超越：“星链”背靠太空探索技术公司，拥有充足资金进行大规模组网。美国其他私营公司的入局可能进一步扩大美国的领先优势。例如，亚马逊今年晚些时候提供卫星互联网服务。

此外，一网在轨卫星约600颗，“星链”则超过1万颗。这套欧洲系统的数据吞吐量有限，单区域可服务用户规模更小。加之一网卫星轨道高度更高，用户终端体积更大，最便宜的终端售价也要约9000美元，差不多是基础款“星链”终端价格的40多倍。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卡娅·卡拉斯在10月16日会见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前坦言：“乌克兰确实离不开‘星链’，遗憾的是，短期内欧洲拿不出可以替代它的能力。”

欧洲私企崛起

欧盟计划斥资150亿欧元（约合170亿美元）打造卫星弹性、互联性和安全性基础设施计划（IRIS2），这是一个由348颗通信卫星组成的计划，供各成员国政府与军队使用。但首批卫星要到2029年才能发射。与此同时，德国计划自建由100颗军事通信卫星组成的网络，耗资约100亿欧元。

第二个领域，即天基情报、监视与侦察方面，形势相对乐观。这主要归功于欧洲新兴的私营公司，因为它们制造小型侦察卫星的速度远快于空客这样的老牌企业。瑞典太空部队负责人安德斯·松德曼说，倘若一年前有人问，瑞典发射自己的第一颗间谍卫星还要多久，他会答2030年。他说：“结果我们今年就发射了。”这颗卫星出自芬兰初创企业“冰眼”公司之手。这家公司找到了把一辆汽车大小的雷达卫星压缩到洗衣机大小的诀窍。“冰眼”已将80颗卫星送入轨道，并计划明年把产能翻倍至100颗。

大量廉价小卫星组网，意味着即便一部分卫星遭到干扰或打击，整个体系也能扛得住。而这种破坏风险是真实存在的。10月中旬，一颗俄罗斯卫星机动到了一颗为乌克兰提供情报的“冰眼”卫星极近处。不过，即便这颗卫星瘫痪，乌克兰仍能接入多颗欧洲卫星的情报。

迈向规模经济

美国的另一些能力，要替代起来则需要更长时间。其一是弹道导弹预警系统。法国和德国正联手研制这类卫星，但要到本世纪30年代才能上线。欧洲同样无法比肩美国部署的各类传感器和轨道武器。这类装备用来保护己方卫星、摧毁敌方在轨航天器。

最后，如果发射能力不足，欧洲的所有计划都无从谈起。阿丽亚娜航天公司能把重型载荷送入轨道，但发射次数远少于太空探索技术公司，并且成本高得多。因此许多一网和“冰眼”的卫星都搭乘美国火箭上天。即便抛开地缘政治不谈，这种依赖也令人忧心：随着太空探索技术公司逐步退役其主力火箭“猎鹰9”号，运力短缺已迫在眉睫。

欧洲国家想要压低火箭发射成本，一方面要敲定长期预算方案，扶持老牌企业投入研发，另一方面还要鼓励行业竞争。欧洲航天局设有一项9亿欧元的“运载火箭挑战赛”，企业实现成功入轨等里程碑即可获奖金。但证明了自己能做到之后，它们还需要订单。

欧洲航天工业协会秘书长奥利维耶·勒迈特说：“想让运载火箭尽可能便宜，就得高频次地发射。”他表示，需求若始终有限，这个行业将永远无法实现规模经济。迈向太空自主的倒计时，不会一直留给欧洲时间。（编译/朱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