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消息网11月12日报道 世界报业辛迪加网站10月21日刊登题为《没有科学家的科学？》的文章，作者是阿联酋火花X公司创始人萨米·马赫鲁姆，内容编译如下：

原文提要

如今自主系统能够自主提出假设、设计实验并撰写实验结果，科学界必须适应这一趋势。科学知识要维系其权威性，其来源必须获得信任并对公众负责。

信誉载体

鉴于目前的人工智能（AI）能力，谁来做科学研究还重要吗？人们的直觉反应是，事实就是事实，不管是谁发现的。但知识从来不是这样传播的。我们接触的大多数科学论断，往往都无法由我们自己检验，所以我们评判的往往不是论断本身，而是其背后主体的可信度。正如哈佛大学科学史学家史蒂文·沙平所证明的，长期以来，科学真理的产生离不开说服同行的社会性工作。

我于25年前开展的科研人员流动研究，从另一个角度印证了这一结论。科学声誉并不仅仅在于学术思想，而是高度集中在少数核心学术机构：这些院系和实验室的地位，会给其产出的所有成果增添分量。当一名科学家离开一家顶尖研究中心时，会带走该中心的一部分信誉，而且如遇到合适条件，他还能够让其接收单位变成新的学术重心。

信誉永远都需要一个载体，而这个载体的身份随时间推移而改变，往往还要面对激烈的抵制。当自然秩序的创作权属从上帝手中移交给一个供人类探索的领域时，就曾遭遇激烈的抵制。当独立学者让位给有资质的机构、同行评审和科研评估体系时，一些批评者反对称，科学已经变得过于官僚主义和缺乏人本温度。而现在，作者身份即将从人类手中转移给机器，人们围绕署名归属、原创性和成果价值等问题提出了反对意见。

采信对象

在所有这些阶段里，我们需要采信的对象发生了变化。现行的科研管理体系，从定向课题资助到影响评估，已经逐渐将注意力从结果能否被理解转向结果是否管用，而机器产出的研究结果适合一个本就重产出、轻理解的科研体系。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二十年来为实现数据开放、可搜索和机器可读而做出的努力，本意是促进人类研究人员之间的合作；但它也为现在自主研究得以开展奠定了基础。让德米斯·哈萨比斯和约翰·江珀荣获2024年诺贝尔化学奖的“阿尔法折叠”程序，就是在蛋白质数据库上训练的，而蛋白质数据库是整个结构生物学界日积月累的成果。

能够提出假设并加以检验，然后撰文总结结果的系统，已不再是思想实验。去年，一篇完全由美国初创企业Intology人工智能公司开发的人工智能系统“佐奇”撰写的论文，在美国计算语言学协会年会这一顶级人工智能会议上通过了同行评审；旧金山非营利组织“未来之家”公司开发的人工智能系统“罗宾”提出假设，设计实验并分析结果，将一种已获批药物确认为治疗某种致盲眼病的候选药物，其研究成果后来发表于英国《自然》周刊。

设想一下：一个系统提供了一种新疫苗、新催化剂或新的电池化学配方，而没有明确的人类作者。公众大概不会在意是谁做出来的，就像病人不会追问是哪位化验技师给自己做的血检。他们关心的是，如果出了问题谁来负责。

具名作者可以被质疑、被纠错、被要求撤回论文，也可能名誉扫地；而一个模型不会。人类作者署名从来不是可靠性的保证，实验结果复现失败和撤稿就证明了这一点。但这总能让我们找到对结果负责的人。

最新调查发现，近一半的科学家（47%）每天使用人工智能，另有31%的人每周使用人工智能。这些系统的能力越强，它们的应用就会越广泛。因为大多数人将无法分辨科学的好坏，人类科学家将日益成为核验者，成为共享知识所需信任的根基。

问责机制

但这套核验流程已经难以为继。近一半的科学家表示，使用人工智能节省了时间，但他们要将其中超过四分之一的时间来核验人工智能输出的内容，而他们积压下来的未经验证的研究假设数量还在不断增加。此外，同行评审本身也在走向自动化，对今年的国际学习表征会议投稿进行的分析表明，大约五分之一的评审意见完全由人工智能生成。

这些研究结果让人怀疑，完全由人工智能产出的科学成果，人类是否还有资格为其代言？那么，谁将成为值得信任的一方呢？一种可能性是，信任属于技术产生的地方，前沿人工智能企业将成为事实上的判定何为可靠科学的仲裁者。这很像独立监管机构出现前的制药企业，它们要对其宣称的产品功效进行核验。

但另一种可能性是，那些花了几代人时间积累信誉的机构，即大学、研究院、国家实验室和学术期刊，将开发或认证自己的科学智能体，这样信任就会继续通过公众本就有理由认为负责任的渠道传递下去。人工智能系统“罗宾”的研究成果所获得的学术地位，就并非来自“未来之家”公司自己的声明，而是来自《自然》周刊的同行评审机制。

然而，这个角色必须要凭实力争取，而且要快。如今，学术期刊早已疲于应对论文工厂、机器生成稿件以及不堪重负的同行评审体系。

法院已在其他领域划定这条界限。英国最高法院裁定，专利发明人只能是自然人，而美国一家上诉法院则认定，版权的主体必须是人类作者。这样的做法更像航空器认证或药品审批，而非高校授予终身教职的模式。

每一代人都要判定谁具有科学公信力，我们这代人现在必须重新权衡这个问题。（编译/刘宗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