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消息网9月24日报道 据西班牙《经济学家报》网站9月21日报道，金融监管机构的时间已经愈发紧迫，必须应对自主智能体在金融市场带来的各类风险。英国央行担忧这类系统会触发剧烈市场动荡，甚至已经在研究应急机制，也就是一种“关停按钮”。一旦人工智能系统威胁金融稳定，就可以将其紧急切断。

英国央行副行长萨拉·布里登21日表示，这套工具具体如何运作目前尚无定论，但监管机构必须在自主智能体交易普及之前做好准备。她在沃顿商学院一档播客节目中称：“我们必须抓紧充分理解这些风险，等到智能体交易成为常态时，我们要手握维护金融稳定的应对手段。我不认为我们已经迟到，但也不敢说我们还有大把时间。”

英国央行主要的顾虑在于，不同智能体接收到同一个市场信号之后，可能做出趋同反应、形成隐性协同，或是自身决策互相强化形成反馈循环。在自动化系统主导度越来越高的市场中，一笔卖单可以在短短数秒内触发更多抛售，把一次普通的市场回调演变成波动恶性循环、流动性危机以及价格断崖式下跌。

这一担忧并非伦敦方面独有。美联储数月以来一直在发出同类风险警告。其金融稳定报告指出，如果大量算法面对市场事件做出趋同反应，就会放大市场波动，造成价格剧烈震荡、闪电崩盘以及市场秩序紊乱。美联储还列出人工智能带来的其他风险：交易行为高度趋同、算法之间形成串通、市场操纵，以及市场集中度进一步抬升。

美联储前监管副主席迈克尔·巴尔曾发出警示称，以收益最大化为目标的交易算法，有可能自主演化出隐性串通、操纵市场的行为，还会生成引发剧烈波动、甚至系统性风险的交易策略。之后美联储理事莉萨·库克进一步指出，生成式人工智能和传统算法存在本质区别：它能够处理海量信息，自主适应市场环境，自主生成交易策略，而人类甚至很难读懂它的决策逻辑。

欧洲央行也已经开始对上述风险开展模拟测试。今年5月发布的一项研究模拟不同人工智能架构的行为，发现部分强化学习算法会达成高度协同，催生极端市场态势，其效果堪比银行挤兑。大语言模型虽然较少出现这类极端情况，但会产生更加多元、不可预测的行为。欧洲央行研究人员认为，人工智能系统本身的架构就可能成为金融不稳定的源头。

汇集全球主要央行的国际清算银行(BIS)也持相同判断。它警示，人工智能可以极大加快交易速度与投资组合调仓速度。正常环境下，高速运转能够提升市场效率；但市场承压阶段，它会放大价格震荡、加剧流动性压力，催生市场失序局面。该机构同时提醒，市场高度依赖少数模型服务商、算力、云服务与数据供应商，这给金融体系带来全新的运行层面薄弱点。

不过监管机构也承认，人工智能并不必然加剧市场不稳定性。美联储表示，处理海量信息的模型也可以给投资者提供更多元参考信号，削弱部分从众交易行为。各大央行面临的现实难题是：技术迭代速度，已经快于监管机构预判，当下一轮市场压力来临时，数以百万计自主系统究竟会作何反应，监管尚无法充分评估。

而英国央行的警示又往前推进了一步。如今的讨论不再局限于“人工智能会不会引爆市场危机”，而是要明确：当算法开始互相强化、恶性循环启动之时，监管手里究竟有哪些工具可以制止危机。设想中的“关停按钮”方案也折射出一个现实：央行已经开始为一种全新市场格局做预案——部分关键交易决策，会以人类交易者来不及干预的速度、高度自主地自动完成。（编译/韩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