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消息网9月17日报道 美国《大西洋》月刊网站9月11日发表题为《美国已失去自身最大优势》的文章，作者是美国联邦调查局前特工、苏凡集团董事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阿里·苏凡。全文摘编如下：

早在“9·11”事件发生之前，美国情报界就已经意识到“基地”组织头目乌萨马·本·拉丹可能实施后果严重的袭击。当年的总统简报中，一共有36篇文章提到过乌萨马·本·拉丹或“基地”组织。

在美国联邦调查局任职期间，我在“9·11”事件前后参与过针对“基地”组织的调查。从我的亲身经历看，美国未能阻止“9·11”事件发生，主要原因并非想象力匮乏，而是信任崩塌。美国各情报机构互不信任，事实上，各机构之间还会刻意隐瞒情报。袭击发生之后，这一问题虽有所改善，但更严重的信任危机接踵而至。

“9·11”事件及其后续影响表明，美国的安全有赖于多种信任的支撑：盟友须依赖美国的领导，民众须对政府抱有信心，决策者须笃信美国最深层的规范与价值观。然而，在过去25年里，美国却在不断削弱这些信任纽带。

失误决策持续损害美国信誉

2002年春天，我加入一个跨部门小组，开始审讯阿布·祖贝达。此人经常为“基地”组织牵线搭桥，但本人并非其成员。

中央情报局反恐任务中心的一支队伍随同一名外部承包商到来。这名承包商声称，自己能从祖贝达口中撬出更多情报。

这名承包商剥去祖贝达的衣物，在牢房内播放高分贝噪音，剥夺他的睡眠。面对这套未经检验的新式手段，祖贝达闭口不言。最终，此人被调离，跨部门小组重新接手审讯，祖贝达才再度开口。

这类手段将暴力带入情报搜集工作，无视数十年积累下来的有效审讯经验，同时也疏远了美国的盟友。参议院情报特别委员会得出结论：这种手段“对美国的国际声望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害”。

2015年，国会终于立法禁止使用这种审讯手段，但它带来的负面影响至今仍在损害美国国家安全。酷刑导致大量错误情报，并且影响政策制定，余波延续至今。其中最典型的是美国在“9·11”事件之后的失误决策：发动伊拉克战争。

2003年入侵伊拉克的行动，作战目标模糊宽泛，许多美国盟友都表示反对。这场战争看起来更像是一场复仇之战。参议院情报特别委员会查明，小布什政府“反复把未经证实、互相矛盾甚至完全不存在的情报当作事实对外公布”。

这场战争带来的后果极其严重。当真相大白、民众知道伊拉克战争的开战理由纯属虚构时，他们对政府的信任急剧下降，盟友对美国的信心也产生动摇。

美国至今仍在重蹈覆辙

更糟糕的是，时至今日美国依旧在重蹈覆辙。

今年2月，美国在尚未获得地区盟友支持的情况下，发动对伊朗的战争。这场冲突很快给不少盟友带来严重的政治、军事与经济冲击，部分盟友甚至开始质疑美国安全保障的价值。

部分原本依赖美国所提供的安全保护伞的国家，已经开始另寻出路。

美国与阿拉伯地区的关系也在其他方面遭受损害。今年3月，伊朗无人机与导弹袭击威胁不断升级，美国国务院要求在约旦、巴林、伊拉克、科威特、卡塔尔、阿联酋的非必要政府人员及其家属撤离。与此同时，美国驻伊拉克、黎巴嫩大使馆的运作长期受阻。这些情况造成了一个更严重的局面：如今美国在该地区正常运转的大使馆数量，远少于“9·11”事件之前。

这将产生深远的长期影响。外交渠道一旦消失，军事、执法层面的合作也随之瓦解，双边贸易与投资也会受挫。情报机构会失去当地眼线，误判风险也随之升高。

美国在中东地区的重要战略投入减少的同时，其与其他地区的盟友关系也在削弱。5月，欧洲对外关系委员会的民调显示，在15个欧洲国家的受访民众当中，仅有11%依旧把美国视作盟友。随着欧洲和亚洲逐渐脱离美国的势力范围，美国主导的国际秩序正一步步走向崩塌。

从未真正吸取“9·11”教训

美国国内民众对政府的怀疑程度，丝毫不亚于美国的盟友。

美伊冲突爆发之初，62%的美国民众表示，政府并未清楚地解释开战理由。这一点不难理解。就在2025年6月，美国政府高层官员还宣称已经摧毁伊朗核计划，然而仅仅不到9个月，同一批官员又拿伊朗核计划仍然存在作为开战借口。

美国人有诸多理由反对伊朗战争，但广大民众对政府的怀疑态度或许要追溯至“9·11”事件。袭击事件发生之后，问责机制系统性缺失，进一步加剧了这份不信任。

“9·11”事件之后的这些年，问责缺失在美国政府内部已成为顽疾。参议院情报特别委员会调查发现，美国部分政府机构向中央情报局、国会、司法部和白宫隐瞒、歪曲真相，相关责任人无一被追究责任。

民众对政府如此低的信任度，会侵蚀社会契约。民众对政府各项举措的支持度都会下降，国家安全领域尤甚。面对经过删改的文件、粉饰真相的报告，民众会转而相信其他说法，很多时候这些说法远比真相更加阴暗。社交媒体不断放大各类阴谋论，进一步瓦解公众信心。

2001年9月11日这一天从未真正过去。每当美国不惜消耗本就所剩无几的信任，把复仇错当作安全，把肆无忌惮错当作强大，把冷酷无情错当作爱国，这一天所带来的后果就会再度显现。（编译/郭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