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消息网8月4日报道 据美国外交政策聚焦研究计划网站7月24日报道，多年来，华盛顿一直将经济制裁视为最恰到好处的外交政策工具：比外交强硬，比战争安全，而且实施的成本足够低，无需向美国公众要求太多。这种模式正在开始瓦解。制裁仍然能造成严重破坏，但反复动用也在改变支撑其效力的金融格局。

警告不仅来自金砖国家。美国财政部自身的2021年制裁评估报告承认，替代性的支付系统和数字资产构成了“新挑战”。它建议将制裁与明确目标挂钩，开展多边协调，限制附带损害，并在可能的情况下使制裁具备可逆性。换句话说，财政部明白，动用一种没有退出策略的工具可能会成为习惯，而不是政策。

这种习惯已经急剧膨胀。经济学家格雷戈尔·马特沃斯和布伦特·尼曼在2026年的一项研究中指出，财政部的主要制裁清单从2000年的不到1000个条目扩大到了今天的近2万个条目，包括个人、船只和实体。他们的研究证实，制裁会切断银行间的直接往来行关系，尤其是美元往来行关系。但研究也发现，制裁并没有切断连通性。支付通过更长的链条改道进行，同时，遭受严厉制裁的经济体的银行也拓展了其他替代性关系。

这就是美国制裁政策核心的矛盾之处。从短期来看，每次制裁认定都展示了华盛顿的威慑范围。从长期来看，每次变通应对都会缩减些许威慑范围。

阿富汗的情况表明，有针对性的制裁可能会过火。塔利班重新掌权后，银行对合规性的担忧导致正常支付受阻。世界银行发现，银行限制迫使企业在国内使用现金，在国际转账时使用“哈瓦拉”系统。美国财政部随后签发了第20号通用许可证，批准涉及阿富汗及其管理机构的交易。这一事件表明，私营部门的避险倾向可能会把目标明确的制裁认定变成整个经济体的全面孤立。

俄罗斯展现了变通应对的问题。莫斯科把石油销售转给了所有权不透明的影子船队，而美国财政部承认，随着这些渠道的扩大，俄罗斯石油的平均售价已经超过七国集团设定的上限。2024年，财政部对17个司法管辖区的275个目标实施了制裁，其中包括个人和实体，原因是他们向俄罗斯提供了先进设备，商务部则警告称，俄罗斯的采购通常使用第三国的中间商和转运点。制裁提高了成本，但它们改变了贸易路线，而不是终止了贸易。

替代方案不再是理论上的。非洲的泛非支付结算系统允许企业用当地货币结算区域贸易，而无需将交易绕经遥远的美元往来行进行。支持者估计，该系统每年可以为非洲大陆节省50亿美元，而美元是一种稀缺的硬通货。印度央行还提议将金砖国家的数字货币用于贸易和旅游支付，但技术分歧和贸易失衡仍是严重障碍。

这些尝试不应该被误认为是美元的主导地位即将崩溃。2026年第一季度，美元仍占全球已分配外汇储备的57%左右。没有哪种竞争货币能够如此完美地将高流动性的市场、健全的法律基础设施和全球接受度结合在一起。美元仍然遥遥领先。

但主导地位并不等同于无懈可击。1999年欧元问世时，美元在全球外汇储备中占比接近71%。更重要的是，各国不需要用单一替代货币来降低美国的影响力。本币贸易、区域支付网络、货币互换协议、数字结算工具和基于其他货币的融资组合在一起，可能会逐步让制裁变得更加漏洞百出，并让制裁的执行成本更加高昂。

在太多情况下，华盛顿的应对办法是扬言要追加惩罚措施。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警告要对寻求去美元化的国家征收关税。这种做法或许会拉拢国内受众，但它把参与美元体系从经济选择变成了政治效忠测试。于是，中立国政府就很有动力在自己成为下一个目标之前进行对冲。

美国应该通过降低制裁的随意性维持制裁的效力。这意味着把广泛的金融限制留待特殊情况下实行，优先采用精准定向的多边措施，保护人道主义贸易，设定可衡量的目标，并公布解除制裁的条件。外交不能成为胁迫失败后的补救措施。

制裁的效力不仅来自美国的法律，也来自国际社会对华盛顿主导体系的公平性和稳定性的信心。如果这种信心削弱，美国可能会发现，正是它的制裁推动了它原本希望阻止的多极金融秩序。（编译/葛雪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