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消息网6月15日报道 据英国《金融时报》网站6月13日报道，人工智能（AI）将彻底改变人类工作与生活的方式。不过，即便抛开这一点不谈，这轮AI热潮也将在金融市场与经济领域留下永恒印记。

这项技术所引发的投资狂潮，以及随之而来的AI融资争夺战，将以极其深刻的方式重塑市场与经济格局。

美国太空探索技术公司（SpaceX）本周的上市便是最新的信号：我们正面临一场范式转移，这不仅局限于科技领域，更席卷至金融界。

“再股权化”时代来临

金融领域格局之变，始于几家称霸股市二十余载的企业巨头。想想这四家：“字母表”（谷歌母公司）、微软、元宇宙平台（脸书母公司）和亚马逊。

直至不久前，人们仍可以说前三家拥有企业史上最暴利的商业模式，集四大优势于一身：难以撼动的准入壁垒、近乎为零的边际单位成本、可控的投资需求以及持续扩张的目标市场。

这三家公司堪称“印钞机”：2024年，它们合计产生的自由现金流（扣除投资支出后的现金利润）超过2000亿美元，是十年前的四倍。

亚马逊的情况略有不同：其电商业务利润率微薄，云计算业务则属于资本密集型。但凭借市场主导地位，它同样逐渐演变为一台印钞机：2024年自由现金流达330亿美元，而十年前仅为20亿美元。

这四家企业集团长期以来一直是推动美股屡创新高的核心动力。

然而，当这些软件及互联网巨头决定转型成为AI“超大规模算力提供商”时，一切都变了。

华尔街分析师预计，这四家公司的资本开支将在2023年至2027年间激增五倍，达到惊人的8150亿美元。其中绝大部分投资都流向数据中心。其结果是，它们的自由现金流预计将暴跌70%。

至少在目前，这些印钞机吐出的现金已大幅减少。这将对市场产生深远影响。

最直接的后果就是，这些公司股票头号买家的离场，那便是它们自己。过去十年间，“字母表”、元宇宙和微软累计回购了近8000亿美元的自家股票。

当这些巨头回购股票时，它们实际上是在支撑纳斯达克、标普指数以及全球各大交易所，毕竟大型科技股的涨跌往往决定着全球股指的走向。

事实上，近几十年来的一大趋势便是“去股权化”：大公司不断回购股票，众多小公司则被私募股权基金利用杠杆收购。

如果市场进入“再股权化”时代，那个由“去股权化”带来的估值飙升与价格上涨的趋势还会延续吗？

会否引发牛市终结？

眼见SpaceX成功募资，其他企业势必效仿。

“字母表”公司正计划通过发行新股筹集850亿美元；元宇宙或许会紧随其后。开放人工智能研究中心（OpenAI）和Anthropic公司应该也不会观望太久。若一切如愿，仅这五家公司今年就可能募资4000亿美元。预计还会有更多企业加入这股浪潮。

大约5000亿美元的募资规模是否会过度透支投资者的胃口，引发对其他股票的抛售潮并终结牛市？

单纯从货币层面看，答案是否定的。

市场并不缺购买力。美国投资者和机构目前囤积在货币市场基金中的资金高达8万亿美元，且这一数字多年来一直稳步攀升。而美国股市总市值超过70万亿美元。

更关键的一点在于，市场范式的转变并不完全看购买力。它更多地受制于宏大的经济周期，而经济周期本质上取决于市场情绪与信心。围绕AI建立起来的经济周期跨度远超募资周期，对市场和经济的潜在影响也更为深远。

据智库美国就业研究组织的斯坎达·阿马尔纳特估算，对软件、计算机设备和工业设备的投资，以及个人在软硬件上的支出，这些数字加起来已超过2万亿美元，占美国国内生产总值（GDP）的近7%。以此衡量，当前的AI/科技/数据中心热潮，其相对GDP的规模已与2007年房地产泡沫巅峰时期相当，且超过了上世纪90年代末的科技热潮。

而此前的那两次繁荣期无一例外，都伴随着市场见顶以及随后的惨痛回调，这绝非巧合。

AI热潮的规模之大，足以冲击全球宏观经济。美国庞大的投资需求将吸纳全球储蓄，进而加深美国的经常账户赤字。

对全球储蓄需求的激增，将在边际上推高利率，而全球正试图同时为能源转型和国防建设大笔融资。这些非AI领域的投资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遭到“挤出”。

无论AI技术本身能为人类带来什么，其对市场的次生影响将是深远的：从“去股权化”转向“再股权化”；加剧全球储蓄与投资的失衡；或许还会带来一场泡沫破裂，最终导致科技以外的资产也面临重估。我们正在见证一个旧时代的消亡与一个新时代的诞生。（编译/朱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