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消息网6月11日报道 （文/王自强）技术工人短缺是德国长期面临的问题。最新数据显示，2022年，德国技术工人短缺问题愈发严重，人员缺口再创纪录。另一方面，德国职业培训、企业需求以及学生期望协同不足，三方诉求出现矛盾。专家认为，解决该问题必须从扩大就业、吸引移民和提高生产率三方面同时入手，缺一不可。

短缺前所未有

德国经济研究所4月公布的一项报告指出，德国2022年共有超过63万个岗位出现人员空缺，技术工人缺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大。

根据德国联邦劳工局5月公布的一项分析，2022年德国技术工人短缺程度进一步加深。该分析共调查了大约1200种职业，其中有200种确认出现人员不足，比去年多52种。换言之，德国有六分之一的职业人手不足。另外，还有157个职业类别由于有可能出现人员短缺，也被列为跟踪观察的对象。

人员短缺最为严重的行业包括护理、货运、医药、建筑、育儿以及信息技术，相较前一年新增酒店和餐饮服务、金属加工以及公交客运等行业。分析称，德国去年的空置岗位，有一半出自遭遇人员短缺的行业。分析还称，就业市场供需严重不匹配，登记失业的劳动者只有26%在此类行业寻求职位。

另一方面，德国联邦职业教育研究所5月发布报告指出，在20岁至34岁之间的适龄人口中，没有职业文凭者达到264万人，占比达到17.8%的历史高值。

德国劳动和社会事务部长胡贝图斯·海尔说，该问题早已出现，德国每年有4.5万名学生在没有取得职业文凭的情况下离开学校。贝塔斯曼基金会近期的一项研究表明，自2011年以来，此类学生在所有毕业生中的占比已超过6%。

德国双元制培训招生规模较疫情前也大幅下降，并导致总体学生规模下滑。德国联邦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显示，去年德国共有46.9万人新签订双元制职业培训合同，相较2021年略微增长0.6%，但仍明显低于疫情之前。2019年，德国共有51万人新加入双元制培训。2022年底，德国正在接受双元制培训的总人数为121.6万，较2021年减少3%。

所谓“双元制”教育，“一元”指职业学校，另“一元”指培训企业。接受这种职业教育的学生要与培训企业签订合同，部分时间在校学习理论知识，部分时间在企业当“学徒”，把课堂知识应用于实践。德国“双元制”职业教育历史悠久、发展成熟，在世界职业教育领域颇具影响力。这种模式将课堂学习和工作实践紧密结合，既让企业能按需培养未来员工，也让学生能在培训后对口就业，是支撑德国经济的重要基础之一。

产学协同不足

德国《商报》报道称，即使德国经济只是缓慢增长，对合格技术工人的需求量也不断扩大。然而，就业市场的供应却在减少。梳理近期德国媒体报道，可以大致总结出如下三个原因：

一是“过度学术化”吸纳职业教育生源。据德国联邦统计局计算，自本世纪初到2008年，入读大学的德国年轻人在同龄人中的占比一直低于40%。德国受到经合组织批评，并相应增加大学招生名额。2011年，该比例首次突破50%，此后维持在55%左右，对职业教育生源构成挤压。虽然该比重与经合组织的平均水平大致相当，但仍有不少学者将该情况称为“过度学术化”或“学术人过剩”。尤其是技术行业以及中小企业的用人单位对此不满，他们警告称，不能因此而忽视职业培训。

二是职业培训对低学历年轻人关闭大门。尽管用人单位抱怨人员短缺、大学生数量过剩，但另一方面，大量低学历年轻人想要接受职业培训而不得。据德国《商报》报道，德国仅有不到五分之一的企业与学校合作开展双元制培训，能提供培训实习的企业占比更低。而且，许多企业更希望培训大学辍学生或文理中学毕业生，对实科中学和职业学校的毕业生并不感兴趣。全德国每年有20多万名中学结业生无法获得培训资格，只能先参加所谓的“培训过渡班”。

三是新增专业与学生预期不符。德国《明镜》周刊网站报道称，由于专业门类太多，很多学生不知如何选择。德国《2022年认可培训职业目录》现已收录324项职业，包括“网店店主”等新增职业，而且目录仍在扩大，例如今年8月又将收录“沉浸式媒体设计师”。反过来，某些学生认为需求量较大的职业却未获认可：四分之三的学生认为“电竞玩家”、“私人健康顾问”和“个人品牌经理”等都是现实存在的职业，应该被列入双元制培训范围，但并没有。

需要多管齐下

德国联邦政府十分重视技术工人短缺问题。6月初，德国外交部长安娜莱娜·贝尔伯克以及劳动和社会事务部长胡贝图斯·海尔前往南美洲，同多个国家商讨技术工人移民问题，并于5日与巴西签署《公平移民》意向声明。

此外，当前的执政联盟在组阁协议中就承诺出台“培训保障”，让联邦劳工局能够向有意者提供跨企业培训。执政党社民党在其议会党团官网上介绍说，该保障主要包括如下措施：为年轻人提供差旅费、住宿费和流动补贴，吸引他们去培训名额较多的地区；改革就职人员进修激励办法，将企业培训补贴和员工工资补贴上调至最高水平；向由于公司转型而面临失业威胁的就职人员发放“进修金”，鼓励其通过进修适应未来。以上措施还需经过德国联邦议院批准。

针对史上最严重的技术工人短缺，德国复兴信贷银行专家提出了三项建议：让更多德国人工作、吸引更多移民、提高劳动生产率。

根据该行分析，仅凭其中一个方案无法解决短缺问题，需要多管齐下。该行专家主张消除阻碍女性求职的文化和经济障碍，以便提高德国的就业率；向移民提供更便捷的德语课程，简化国外学历资格认证程序，让更多移民能融入德国劳动力市场。

图说：1月13日，人们行走在德国柏林一座桥上。（任鹏飞摄）